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颓花...
2008年05月09日 16:16:53           【 加入收藏 / 文章投稿 / 截图上传 / 发表评论
作者:夏紫烟愁


在我心底,始终有一片影子没去大半的生命。孤寂的生命,盛放一株妖艳的花朵,并且常开不败。

我还记得那时的天,是灰的。云支支裂裂,像孩子的嘴。没有方向的飘动。像是习惯性的流逝。看着这个女子从我生命里走过,一寸寸被拿掉心脏,掏空里面所有的细胞。

暮色的浓烟侵蚀掉一些我的目光,绛红的黄昏透过她的骨子,刻在河边的那棵树上,有碎散的影迹落下。大片大片白色的扬花仍在坠落,飘进我的瞳仁,我看不见东西。落在她的头发上,绝美的像只天使。我曾经以为她是天使,上天派来拯救我生命的天使。

扑闪的睫毛,一头顺直而垂挂直下的长发。薄而红的嘴。很少听她说话。偶尔会细细的飘出一两句,谢谢。便再无其它。静默一如温吞的白开水。无暖,无冰。淡索。一个白描的孩子。

那即是她在我心中唯一留存在影像。第一次刻留,亦是最终的弥留。此生的劫。




生命是随性的。正如一台摇奖机里不断滚动的球,随时会面临意外。
每个人都不得逃脱,或是中途弃权退场。这便是生来的意义。注定需对宿命负责。无论愿否。

用力去做一些事,奔跑,活着,爱着,恨过。有时徒留一生,有时,得过且过。你我皆无掌控。任掌心的纹路而流,逐波而逝。或断或延,终不得生命的尽地。谁亦无法看清。那是一条长无止尽的线,缓慢延伸,执拗疯长。




我曾如花盛放。丰盈而妖娆的成长。茁壮出沉甸的花蕾,迷散而扬的花瓣。我是如此娇艳如花的女子。麦子说我,如四月的情花,花开不败。执着一些索得,倾听生命里流坠的暴烈或温柔。如一面飞流直下的瀑布,苍劲而用力的活,并且夺目耀眼。光芒万丈。

我知道那是他爱上我的理由。我的娇纵或光滑的外表。无懈可击的个性,像一个需要纵容宠爱的娃娃。是高贵的。万千宠幸于一生。他对我的仅此于如此片面的掌握。半生不得看清我需索或渴求什么。

终是于那个被我摒弃如一只病猫的无情中,与那划过生命手线的货车相连,掌纹顿生断裂。于一瞬间的破灭。至此,停滞。带余留的遗憾。

我在那个窗口亲观。白花花的阳光刺伤我尚未戴上隐形镜片的眼睛生疼,像被什么凌厉而尖锐的硬物灼伤,触碰。然后,整栋大楼即被剧烈的摇晃起来。头晕目眩。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。没有任何预兆。

这座城市原本是空荡而冷清的,有时甚至看不见有温度的生命流过。这个时刻,一个生命随之陨落,划破城市苍茫的脸,留下一道凄艳的红色伤痕。在城市的地表中心化开。人流随之逐渐汇聚,像是拥挤的鱼群。

肇事的现场人潮愈发狭小。空气无法畅流。血,在浓浊的氛围中粘稠而缓滞的流动。我被这场地震震伤心脉,来不及回味。便吐了。大口大口。我没有吃饭,胃中无物可倒。只有一些发黄而腥臭的胆汁。我虚脱孱弱,像被从体内挖空了,连根拔起。荒芜不留寸缕。




骆绎说,你不是被一些世俗的华丽掩出虚弱的心。你就是一株被人砍伤根茎的花,残在那里,却又极度刻意的需索外在的坚强,然后长出一些刺,根深蒂固的从体内勃出。撑住伤口。其实,你的骄纵不过是另一把刀,划伤别人亦刺伤自己。

我知道,骆绎是唯一看穿我所有的人。他的眼睛就如一股劲风,一瞬间剥去我的所有的衣物。在他面前,我是不着片缕,羞耻的被他剖析,并扒光骄纵。像一朵从温室被挪至烈日下的花。不如向日葵那般大把的盛放极度亮丽的生命。是晦涩的,亦是寂寞的薄弱。

骆绎一直伤我。像一把时刻揭开伤疤的手。那是一种爱的方式。从头到尾,他未有伤我之心。明知这样伤我,仍是不停纵容或加速我的衰败,可他仍旧如此。渴望有天会出现奇迹。我不知道,这究竟是他的自私,还是我的负隅顽抗。

但一场战争,终有胜负。麦子死的那天,我与骆绎决裂。是他离我而去。他说,原来你只是不懂爱情的孩子。或许此生你终是孩子,带着阴影,晦暗一生。

他关了那家书宅。他钟爱一生。倾力付出心血的青漫书宅。那以我的名字命名开张,终又以另一个女人的出现而告终。于是,麦子的死便成了他唯一离开的借口。其实没有开始,亦不存在结束。过程亦显得浪费。

骆绎留下所有的书,带走那个瞳的女子。只为她一生的爱而付炬。如飞蛾扑火。不求成败。只为倾尽。这幸许是爱吧。我如此想。瞳是于他书宅打工的女子。没有绝艳的容貌,显赫的家世。却爱他惜如自己的性命。我明白骆绎亦于麦子相同,平淡的幸福即是最大的幸运。




爱是用来幻灭的。

阿信对我如是说过。他说你曾爱过或爱上吗。

我满面疑惑,凝目望他。暗想,这不懂竟是福或祸,尚属未知。阿信说我仅是想是想保有这种小小的幸福。默默的固守。却不轻意将它交付。

我知他惜我如宝。却从不捅破将宝珠围裹的轻纱。仅是远观。或暗守。如此而已。

我说,阿信。如此蓝颜。欣慰悦然。




制造那场地震的车祸,让麦子再无渡我之力。

我穿一件缕空的白色背心,虚浮的如一波流云。楼下,人流散尽。已无可观。因与其无关。罐子里的空气被冷漠抽尽后,仅存便只有惘然。

有风。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。我觉得这座城市极度肮脏。鼻子一瞬间变得的敏感。未来的及走近看麦子苍白的脸。那似被拦风截断的身子即被铺上白色床单的救护床架走。白色的布单盖了一半。他的脚像烂开的柿子扭在一边。我看不清他的脸,因为已经无从分辨。

车绝尘而去时。我无动于衷。

地上的血鲜红无比。像麦子曾送给我的玫瑰。光泽鲜艳。有些地方已经干涸结成深红的血块,就像是有人用手用力去捏那些鲜丽的花瓣。水分被挤出。仅剩下与手指相同大小的黑印。很突兀。花一般泯灭。颓败。

人流尽头,一个女子的头漫长流飞的长发。顺泽,松散。纯色的黑。没有任何染发的痕迹。她很瘦。秀怯生怜的锁骨下撑着小而坚挺的胸。那般骄傲。眼神清淡,眼睛细长。似不在看我。却亦是在度量我许久。

她就站在那棵树下,像一朵坚忍的花。亦如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。阳光将她分裂。左面被树阴笼住。另一半却是白皙而纯净的。

我相信那一刻,我听见有个声音自她体内盛出。我分辨出那即是花开的声音。四月的情花。

顿时,那所有灼热而白艳的光开始全数黯淡,微弱的看不清彼此的脸。太阳一时之间飞快的下落,我却觉得那里离天堂不太遥远。

游戏截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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